
离开故乡已经二十多年,回望她的时候觉得很近,就像昨天我还在那里热热火火地生活,今天仅仅是出了一趟小门,可就是出了一趟这样的小门,当我再返回故乡的时候,那里的都不认识我了,我只是一厢情愿地觉得我还是故乡的一分子,可是故乡的人们对我都隔膜的深了。
小孩子看见我就像看到了外星人,不知道我是谁,从哪里来,又到哪里去,他们看见我穿着西装革履,以为我是一个纯粹的城里人了,其实我并不想当什么城里人,我也不像什么城里人,我只是为混口饭吃,就像一个乞丐,外出寻一口饭吃,在二十多年前凭着那张薄薄的通知书被莫名其妙地转入了城市,但是我的心一直还在故乡,连做梦都回到了故乡,那里的山山水水,明月清风,炊烟牛羊,叶绿叶黄,都在我的梦中萦绕,吸一口故乡的空气,我就醉了,梦醒的时候,眼前仍然是那样的飘渺,我的故乡。但是我接近不了她。
和我一样大的同辈们见了我,同样都隔膜的深了,他们说我和他们是两个天地的人,没法比。一句话就把我远远地推到了城市的边缘。我们已经没有什么“共同语言”,其实我完全还是故乡的口音,还是故乡的话题,操着的一点而不规范的普通话也蹩脚的很,在他们面前也不是故意收敛,而是感觉还是故乡的话说的舒服,但是我离开故乡二十多年,就相当于我背叛了故乡二十多年,他们已经无法接纳我,这不是他们的本意,但是很客观,我们之间无法不有隔膜。
老人们有的已经过世了,没有过世的也老眼昏花,多少年不见,已经认不出我,以为我是哪里来的“官员”,否则怎么会西装革履呢?其实我就是一套普通的装束,像我这样的乡村城市人根本就与纯粹的城市夹着一层生,再加上,我说了,我并不想当什么城市人,但是老人们还是把我忘记了,有人说起来的时候,他们说哦,原来这是谁谁的孩子?是吗?不像呀,小时候的样子,早忘了!于是我还是接近不了她。
可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,但是我离开了她,我是多么的不想离开,但是我要生活,因为那里确实变的不成样子了,人终究不是生活在真空里,有一线希望还是想生活的好一点,但是人终究是有感情的,故乡的一切已经都在我的血液里了,我属于故乡,但是我接近不了她。现在我的生活似乎好了一点,但是我的生命却成了断了线的风筝,我已经接近不了故乡,而城市也同样不认识我,我在这里无亲无故,仅仅是一个人在左右奔突,其实只是生活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异类而已。
我不认识城市,故乡不认识我,我成了一个真正的“黑人”。我想,我要想返回原来的“白人”,只能等到在地下的时候了,那里虽然黑,但是我可以回到故乡了。
: 情感


